英语教师 张凯宇
求学十几年,教过我的老师不知凡几,他们中有些人我已经忘记了,有的人却深深记得。从教七年,不奢望自己能成为学生记忆中最好的老师,但愿我的学生回忆起来,想起我来是微笑吧。
一笔一划描摹长
从教七年,深深觉得越是低年级的老师越辛苦,越伟大。幼稚园和小学的老师要让一张白纸一样的小孩学会拼音、汉字,使他们有文句的概念,让他们记住1+1等于2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。仔细想想,我们后来所有的知识都要建立在这些基础上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那些我们最早忘记的老师们其实应该是我们最该感恩的人。我的小学老师侯清秀女士,是个非常严肃的小老太太。她在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教我数学,当然也兼班主任。我不太记得我们当时一个班有多少人,三十多人总是有的吧。她对待我们非常严厉,如果你不听话,不好好学习,哼哼,你就准备挨手板,受皮肉之苦吧。小小的我们非常畏惧她,她不允许犯错误。数学算术题算错了当然挨打,步骤没写清楚同样也不能过关。每天数学课前,都会有两叠本子摆在讲台上,一叠是全对的,一叠是出错的。如果今天名字是在全对的那叠,同学就会松一口气。如果不幸在不对的那叠,就挨个过去视错误的情形挨不同数量的板子。在她面前没有侥幸,她一个也不放过,从不宽恕。现在看来这种教法难免有些矫枉过正,而且体罚也早已被禁止了。可是仍感谢那个严厉的老师和那一年的板子,我数字的运算很少有出问题的时候。我离开故乡去上学,然后工作,快二十年了,很少回去看过她。真的希望我的老师生活幸福。
读书写文自君始
初中于我而言,真是灰暗的年代。我不是特别容易适应环境的小孩,从农村长大的孩子,遇到城里孩子的世故,往往不知道该怎么办。在成长的年纪,并没有人来指导我怎么长成一个让自己满意的人。也许老师和家长都认为,小孩子就像植物一样,春风一来,他们就呼啦啦长大了。我的初中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李廷秀,是沉默而有理想的青年。他个子不高,只在讲课的时候激情四射,我是第一次见到一个上语文课这么有文采的老师。他后来借调到教育局,只教了我们一年或者是两年,总之没有带我们初三,最近听说他又调回了学校。他是常常在报纸上发表文章的老师。他还常常读我们日记中写的不错的篇章,很幸运,也常常读我的。虽然害羞,不过,应该承认,满足了一个少女的虚荣心。敬爱的李老师,或许写作才是你的地盘吧,人生总应该有些亮色不是吗?
独辟蹊径论华章
恩师高奇志先生是我高中时候的语文老师,身材高瘦,望去文弱秀气,实际却是满腹诗书。台上慷慨论道,台下妙笔著文。见解精妙,毫无迂腐之气。
那时我正是刚刚开始接触文学的少年,这样的老师自然让我钦佩、喜爱,心向往之。高老师上课从来不拘泥于教材,他上课正如他那手飞扬的粉笔字,洒脱不羁。普通老师上课总是读课文、划段落、概括中心。他呢,或者说历史,或者讲故事,然后不知不觉中已经转移到课本中来了。我最愿意上他的课,四十五分钟的课很快就过去了。人这一生,要痴迷什么其实也很不容易,要共鸣更难了。我相信有人终其一生,不会遇到这样幸福的时光。其实很多书本的内容已经忘记了,不过听课时那美妙的感触还能记忆。更难得的是,高老师人非常热心,敢于任事。我高考之后,曾给予我非常中肯的填报志愿建议。我从教七年,带过两届毕业班,事关学生前途,不敢轻易开口。与高老师相比,高下立见。很多同学毕业后总爱回去找他一起谈心。我为人有些拘谨,也许不是高老师喜欢的学生类型,不过,高老师,我也很想和您好好谈一回心呢。
识君方临学术堂
我大学是在本省师范院校上的,太原虽是省府,不过还是个不大的城市,民风淳朴保守,所以校风、学风都还不错。我们的欧洲文学作品选的老师是常力先生。据说是常家大院的三小姐,也是大家闺秀,名门之后。先生也是踏实研究学问的人。她的课纵横捭阖,非常精彩。我大学时对学业不怎么上心,盖因英语系考试不难通过,时间往往都浪费在小说、电影上去了。独常老师的课时总是要上的,也只有她的课会尽力做笔记。在她身上,视野狭窄的我才体会到什么是学术精英。先生笃爱文学,曾开希腊文化研究选修课。不过现在的大学生浮躁浅薄,很多人连希腊著名的哲学家也未必听说过,先生的课多少有些明珠暗投。我对文艺理论那一点浅薄的认识都是从先生处得来的,受用终生。先生曾患乳腺癌,身体清瘦,声音略带沙哑。我常常在想,谁能想到如此羸弱的躯体承载着如此美丽灿烂的灵魂。尤如一颗核桃,拨去它皱皱的壳,方能够闻到它坚果清凉芬芳的内心。现在的我学历依然是本科,相比我的很多同学而言,实在并不成器。虽然于学术的殿堂并不能登堂入室,不过,曾经站在门口,窥见它的美好,常老师,您厥功至伟呢。
曾几时想老师就像J·D·赛林格笔下“麦田的守望者”,终生守望着,防止那些稚嫩的孩子堕下麦田外象征着道德边缘的悬崖。如今从教数载,方觉得我们更像一群舞者,用自己的一颦一笑,举手投足,在孩子们的心田,挥洒汗水,跳响春天的芭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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