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行者

288班  戴亚婷

      天渐渐黑了下来，那块巨大的黑色帷幕眼看就要吞噬掉最后一方光亮了，沉寂了许久的暮色中迎来了这样一位“不速之客”。
       她蹒跚着步子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，豆大的汗珠突兀地从额上落下，滴进脚下的泥土里，与此时凉意袭人的晚风显得格格不入。
       突然，一条说宽不宽说窄不窄的河横在了她面前，像是刻意，又似是无辜。看着这条河，她先是愣了愣，接着环视了下四周，好像是在努力回想记忆里走过的地方。搜寻无果后，她略微有些焦急，因为此刻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，她不得不从背后那一大筐里抽出一根细小的木柴来，小心翼翼地点着它，照亮前面那恼人的“阻拦者”。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，她一脚淌进了冰冷的河水里，禁不住打了个激灵，却又坚定地迈出了另一只脚，依旧是蹒跚着步子，原本就有些不听使唤的腿脚此刻更显得无比滑稽。
       幸而河水并不算深，只是没过了她的膝盖。泛着冷光的河面上映出月亮的身影，还倒映着她怪异的身躯以及她颤抖着举着木柴的手。
       好不容易淌过了河，她一上岸就打起了哆嗦，老话常说“寒从脚起”，大抵也就是这个理，她却满不在乎，浑身又充满了精神气儿，跨着颠簸的大步径直朝前走去。
       夜又深了些，她停在了一座闪烁着烛光的小木屋前，麻利地熄掉了手上燃着的木柴，然后轻轻推开了门，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。背上的东西险些压得她没喘过气来，放下那累人的负担，她长长地出了口气。
       另一扇门就在这时被推开了，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眼神黯淡的老人，拄着拐杖，怯怯地一路摸索着走来，样子笨拙地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孩子。
       “囡囡，你回来了？”
       声音并不大，在一旁的她却听得分外清晰。
       “嗯，回来了！”
       老人听到回应，眼里好像闪过刹那的光彩，抿着嘴安心地笑了。
       不过，老人恐怕是看不到面前的这个小小女孩儿肩上，所勒出的两道长长的血印儿了。
（作者系“繁星文学社”成员）